你比伤害过你的人更有力量｜声援阿黛拉·哈内尔
- 彩虹暴力终结所
- 2025年3月22日
- 讀畢需時 7 分鐘
原创 镇镇 镇镇的彩虹
2025年03月22日 18:20 广东
今年的国际劳动妇女节有许多活动、影视作品，让我们再次聚焦女性权益，这一天不仅是庆祝，更是反思与行动的契机。2025年恰逢“北京+30”——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及《北京宣言和行动纲领》通过三十周年，这份纲领曾为全球女性权益树立了里程碑。然而，对于多元性别女性（LBTQ+ Women）而言，社会偏见、法律的不完善和支持系统的不足，使Ta们不得不承受普遍存在的暴力，而这种暴力往往隐蔽难察且对Ta们来说更具脆弱性。
作为多元性别女性群体的一员，阿黛拉·哈内尔（Adèle Haenel）勇敢地打破了沉默，她的抗争聚集了世界的目光，为无数像Ta一样在沉默中挣扎的多元性别女性受害者提供了力量和希望。我们整理了阿黛拉的抗争之路以及作为个体可以做的事，并邀请插画师Piggy为此次声援制作了一系列阿黛拉X镇镇的插画。
🔥欢迎大家以表情包的形式进行转发，用行动为火焰增添力量。
Trigger Warning：本文包含性暴力议题讨论。如果您在阅读过程中感到不适，请及时停止阅读并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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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拉的抗争
在2020年2月28日的法国凯撒奖颁奖典礼上，阿黛拉·哈内尔（Adèle Haenel）用有力的行动向全世界表达她的抗争。《我控诉》的导演罗曼·波兰斯基的另一身份是性侵幼女而被美国通缉的在逃罪犯。当他被主办方授予最佳导演奖时，阿黛尔站起身，高喊“耻辱！”并离场。她边走边喊：“干得漂亮，恋童癖！”她的离席行动打破了秩序，不仅是在为波兰斯基的性侵受害者发声，更是在向整个电影行业宣战：电影行业长期对基于不平等权力关系与性别不平等施加的性暴力沉默且纵容。
图| 阿黛拉在2020年凯撒颁奖现场离场，
举手高喊：羞耻
插画师Piggy制图
这并非阿黛拉首次对电影行业内发声的性暴力事件的控诉。在2019年，她参与法国媒体Mediapart的线下访谈，揭露自己十二岁开始拍摄电影《恶魔的孩子》时遭受导演路基亚长达三年的诱奸与性侵。这段经历使得她在之后的五年没有拍摄任何作品，并陷入长期的情绪问题。她在访谈中阐述，自己发声的理由是因导演卢基亚准备拍摄一部青少年电影，且主人公的名字与她在《恶魔的孩子》曾饰演的角色名相同，过往记忆的唤起让她无法忍受。阿黛拉同时对卢基亚提出司法诉讼，她的指控引发了法国的#MeToo运动，她也以女权主义者的身份走上街头，与人们共同参与反对性别暴力的示威抗议。
在2023年，阿黛拉选择了以退出影视界的方式激烈抗议行业内的不作为。在télérama网站发表的公开信中，她表达对以残酷、空虚、冷漠为运作方式的电影产业感到愤怒。她说：“除了我的身体，我没有其它武器......我要离开，我将与我的同伴们一起追求意义和尊严，而非金钱与权力。”在2025年2月3日，阿黛拉最终迎来了重要的胜利时刻。经过多年的法律斗争，她在法国导演克里斯托夫·卢基亚性侵案中获得胜诉。卢基亚被判处四年监禁，并赔偿阿黛拉·哈内尔精神损失费以及心理支持费。这份判决也为无数性侵受害者带来了希望之声的回响。
图| 经法庭裁定，阿黛拉·哈内尔诉法国导演克里斯托夫·卢基亚性侵案获得胜诉
(插画师Piggy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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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阿黛拉
这并非是阿黛拉第一次向世界发声。作为多元性别伙伴的一员，她拥抱自己的身份。阿黛拉于2014年在凯撒奖颁奖典礼上公开出柜：在发表获奖感言时，她向世界宣布自己对伴侣席琳的爱。如今，作为出柜的公众人物，阿黛拉的一系列反性侵行动为性暴力受害者以及多元性别社群的受害者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多元性别女性生活在厌女、恐同和性别歧视的交汇处，使Ta们面临来自多方面的歧视和暴力。2024年5月6日，阿根廷一间住着四位拉拉的房间被人在夜间投掷燃烧瓶，导致Ta们的住所起火，三名女性死亡。而攻击者就住在隔壁，因为受害者的性倾向而针对Ta们。他称Ta们为“怪物”，因为Ta们是拉拉。[1]
大多遭遇性暴力事件的当事人会用沉默来埋葬这段创伤性经历。作为发声的对立面，沉默并不意味着懦弱，而是源于心理上的自我保护。我们需要看见并理解选择背后的原因：基于传统观念的影响，为了维持现有的生活秩序，避免承受社会的偏见与质疑，许多当事人不得不退让、忍受现状。
而当受害人是多元性别女性时，Ta们会因向外界控诉的过程中遇到更多的阻碍而更大可能选择沉默。首先，社会对非传统性别与性倾向的偏见，使多元性别女性因其“女性”和“多元性别”双重身份，遭受多种形式的暴力，这些暴力行为通常更为普遍和严重。
其次，由于多元性别女性性别与性倾向之间的复杂关系，受暴者在遭遇暴力后，常常难以清晰界定自己的遭遇，进而也很难寻找到合适的政策支持或法律帮助。根据同语发布的《中国多元性别女性的生活与权益报告》，我国的法律政策，包括 2022 年修订后的《妇女权益保障法》，依然是在二元性别框架下的，仍未能充分考虑多元性别女性群体的诉求。这导致对多元性别女性群体权益的保障不足。[2]
此外，针对多元性别女性的性别暴力的议题本身关注较少，这与其身份的不可见性密切相关。在讨论和记录多元性别女性遭受暴力的经历时，常见的做法是将其视为对更广泛LGBTQ+权利的次要侵犯，或偶尔归类为侵犯女性权利的一部分。这样的处理方式将多元性别女性仅视为某个议题的附属，而该议题并未专门为Ta们设立，导致Ta们在社会中长期处于边缘化状态。[3]
综上，这些困境使得多元性别女性发声变得更加困难，也为阿黛拉的发声赋予了更深远的意义。今天我们站在阿黛拉的身边，不仅是为了声援她的行动，更是为了支持所有曾受过伤害、仍坚毅地踏上寻求正义的漫漫之路的灵魂：你比伤害过你的人更有力量。
图| 镇镇与许多伙伴的拥抱
(插画师Piggy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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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阿黛拉们与ta们的支持者：不同的声音
作为当事人，你的“发声”方式有许多种。也许起初你无法和别人完整地讲述这件事，请接纳自己的状态——这是很正常的，这不是你的错。
在遭遇巨大创伤性事件时，我们的大脑会经历了“战斗-逃跑-僵直”的反应过程，无法及时将当时的情境存储在记忆中。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尽管距离遭遇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你在回忆时头脑仍会充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零碎记忆，再次感受闪回，仿佛重新回到了事发情境，这都让讲述经历变得更加困难。
除了公开发声，面对创伤时，我们还可以尝试哪些方法来打破沉默？
1. 私密性写作
以写日记的方式记录碎片化感受，不追求逻辑完整，重要的是释放被压抑的情绪与记忆。当文字无法传递你的情绪，你可以选择音乐、绘画等非语言方式“书写”创伤，为你的经历提供更丰富的情感出口并重建自信心。
2. 躯体化关怀
在一个安全的空间，你可以活动自己的身体，找到对身体的自主权。尝试从简单舒缓的身体动作开始，例如将双脚踏实地踩在地面上，感受支撑的力量；或是双手交叠轻轻拍你的胸口，使你的身体放松下来，在呼吸与动作的同步中重建身心联结。
3. 与AI关怀
当你想要倾诉并希望得到回应时，和AI聊天可以是一个选择，ChatGPT/DeepSeek等能够随时随地在你需要的时候陪伴你，帮助你舒缓情绪。请提醒自己：“AI是工具，你才是疗愈的主体”。
在创伤修复过程中，疗愈是非线性的，也没有一种标准的处理方法。最重要的是按自己的节奏前行。在自我关怀的同时，寻求专业支持——如心理咨询和法律服务——至关重要，它们能够为创伤修复提供更有力的帮助。
图：你比侵犯你的人更有力量
(插画师Piggy制图)
如果你正在遭遇多元性别暴力
并有意向寻求专业的帮助，
欢迎你鼓起勇气联系我们！
彩虹暴力终结所自2016年6月25日诞生以来，始终为遭遇基于性别认同、性别表达、性倾向等暴力的性与性别少数人士提供直接个案服务，包含安全风险评估，行动制定，法律咨询等，案例服务数量超800例。
终结所的团队成员包含社工伙伴、法律服务者以及经验丰富的督导们，为提供有温暖的服务是我们一直坚守的初心。欢迎你关注公众号“镇镇的彩虹”获取求助表单，填写后镇镇会在两个工作日通过服务号或电话联系你。
图|彩虹暴力终结所服务理念
(插画师Piggy制图)
作为插画师，我想说...
插画师|Piggy
听障同志，公益插画师/摄影师，
独立纪录片导演，国内脱口秀史上首位残障女性，
TED讲者，在路上的平权倡导者。
花不语残障人工作室创始人，
彩虹暴力終結所、北京源众、善行社工等NGO吉祥物设计者。
小红书/微博：@夏天酱Pig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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葯物中毒导致耳聋以后，我的世界也安静下来，我开始更多的关注社会与公益的另一个视角，过去我一直在尝试和学习着重新说话和表达，用创意和行动，带来一点力所能及的美好改变。
我帮助过一些人，也被很多人支持过，那个改变过世界的我，依然也有自己走不出这片阴影和沼泽……也许人生最无力的就是，千帆过去，我还陷在原地。当不堪各种疾病缠身的我尝试离开，又一次次被复活回来；当我看到阿黛尔胜诉的消息，仿佛灵魂得到了大大的拥抱，热泪盈眶。于是，我对彩虹暴力终结所的伙伴说，我很想做点什么，我想要用现在哪怕颤抖的双手，发出我的支持和呐喊声……
作为一个性侵害&校园霸淩幸存者，我深知这份伤害和痛苦是无法回避和改变的，也很难被旁人同理，甚至可能更多的被误解还会有二次伤害……但我浅浅的希望，我们笨拙的画言画语，可以给予更多受到影响的当事人，多一点点的勇气与力量，我很想说：亲爱的，我们只是暂时被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朋友，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也许，还有明天，可不可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为过去而活着，而是为了，明天的我们。
参考资料
[2]同语，2023，《中国多元性别女性的生活与权益报告》，获取链接>>>
[3]Human Rights Watch, 2021, “This Is Why We Became Activists”: Violence Against Lesbian, Bisexual and Queer Women and Non-Binary People.
绘图｜Piggy
文案｜栗子＆阿赵
编辑｜栗子
排版｜阿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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